女孩被迫1小时轮流接客

      李唤民疯了!疯的是没有任何先兆,没有任何蹊跷。好端端的,大清早一起身逢人就露出俩大板牙拍手叫好。哈喇子流满了前腔,一会悲惨哀嚎一会疯癫狂笑,闹腾得是整个村子人心惶惶后背发凉。

      七月的暑气水涨船高,大清早难得的一丝清凉全然被这疯癫的李唤民搅和了。人们面面相觑,惊慌失措。紧抓着笤帚扫院落的媳妇呆立在门口目瞪口呆,躺在炕头刚刚还在打着鼾声的男人,穿着大裤衩子跑出了屋门。娃娃哭,大人笑。从西向东横穿南北!就像那上门的叫花子身后有数不清的狼狗追赶狂吠一般!就连一向不大瞅热闹的老九爷都丢掉了手头的尿罐,打着赤脚跑出了屋门!

      “栽了......栽了......”老远的有人大声呼喊惊叫。

      “呜......”攀爬了起来!继续狂奔,继续狼哭鬼嚎!跑丢了一脚鞋子,踩碎了屋门前的黑瓦罐子......

      “牛惊了!”老九爷手捋着胡子侧身发问。

      身旁的侄儿还沉浸在无尽的喜庆洋洋当中,哪有时间搭理他。摇头晃脑的算是默认。

      “牛惊了赶紧去追呐!”老九爷着急了,火急火燎的围观看热闹,也不说搭把手。老人家明显的是生气了,急得直跺脚。

      “牛惊了!谁家的牛惊了?”侄儿回过神来,莫名其妙。

      一转眼,见那老九爷正踮着赤脚朝着人群涌动的方向瞭望。

      “人!那是人惊了!”侄儿乐得是前摇后仰。

      “人惊了......!!”老九爷刚刚稳住的脚跟儿再次的踮了踮。眉头一皱,敢情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惊了”这一回事儿。摇头晃脑的捋了胡须回屋去了!

      李唤民跌跌撞撞的狂奔,吼叫,十几个年轻的后生团团围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扯住胳膊腿儿将其按倒在地。压腿的压腿摁胳膊的摁胳膊,费了好大一阵功夫这才在撕扯中将其五花大绑捆得结结实实。

      李唤民拼尽全力左摇右晃的喷吐着和着哈喇子的唾沫。哼哧哼哧的挣扎嘶叫着,活脱脱一副刚被劁了猪卵子的野猪一般。

      “八成是羊羔疯(羊癫疯)!”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叹息着。

      “羊癫疯!笑话!往祖上推三代李家人哪个得过那疯病!”显然,这是李唤民的本家里有人很快就否定了。

      李唤民就这样在疯癫打闹中被火急火燎赶来的老九爷一巴掌打回了清醒。很快就被架回了屋子。

      好好的人就这样隔三差五莫名其妙的疯癫上一回。这一疯,彻底将成老三之前的所有努力化为泡影。

      成老三因牛得发的事儿以及与成大林的彻底决裂,明显地察觉到村民尤其是牛家人异样的眼神。每个礼拜踩着自行车给腿疾未愈的三娃子扎针似乎已是习以为常的事儿了。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背后怎么讨论他。磨坊的事儿已经闹得他精神恍惚无欲无求了,因机器的老化时不时的拆拆修修的,能维持一家人的生计以及娃娃的药费已经很不错了。自知老汉遗留下来的并不能算作丰厚的遗产眼看着就要挥霍一空了。没有人知晓他心中的焦虑。

      成三狗在一个即将黎明的早晨跟着一群同龄的娃娃到郭家村村小去了。背着着的正是他爹成老三在集市上花了一块五买的对花布书包。包里鼓鼓囊囊的装着的是一口不大不小的搪瓷缸子。除却日常的喝水,还充当着饭盒的作用。凡是离村上学的娃儿,人人都如此。条件好的早晨出门时会随身携带了油泼辣子,或是咸菜。条件一般的能包上一包辣面子已是很不错了。像成三狗这样的朴实人家,包上一把盐巴更是司空见惯。

      娃儿早出晚归,布袋子里三五个硬面的馍馍就是一天的干粮。打了开水撒了盐巴泡着吃,就着开水,蘸着辣椒面儿大口大口的吃......穷乡僻壤的,谁家的娃娃儿求学之路又不是这样度过的呢?并没有什么稀奇古怪。

      成三狗郭家村小的读书生涯就这样在响亮的一记巴掌声中拉开了帷幕。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这一记响亮的巴掌彻底让郭家村小在年幼的成三狗心目中没有了好印象。以至于在郭家村小尔后长达两年的读书生涯中,都显得格外的生疏冷漠。

      三狗那是什么见过世面的娃儿!长这么大,他可没有机会走进这般规矩繁多的学校。一进门就傻眼了!新学校正如堂姐成艳容所说的那样,屋舍俨然,整齐划一。庄严肃穆的氛围下随处响彻云天的歌唱声不绝于耳。如此类类,甘河子村小的种种记忆不觉中尤为显得滑稽可笑。

      成三狗已经晃悠了老半天的功夫,学校太大了,他一是熟悉环境。二来也借机搜寻看堂姐成艳容究竟跻身在哪间教室。陌生的环境里有熟人照应着该是一件多么开心的事儿呢!

      对了,他要找的应该是五年级的教室。在甘河子村小他已经读完了学完了四年级所有的课程!三狗紧捏着通知书,血红的印章证明着他已经属于这个学校。可是上面并没有注明他是哪个班级......

      “五年级!”

      “一班......二班......”三狗心里默念着,教室里头齐刷刷的黑脑袋都在埋头沙沙沙的写着作业。没有人在意一个天外来客的突然涌现。

      “五年级(3)班!”三狗驻足踮起脚尖再次仔细的嘟哝默念着教室门口的班牌。费了好大的周折,才在操场过道的公示栏里找到了自个儿的名字。他被分到了五年级(3)班。这还是龙大炮告诉他的,并且亲自前去做了确认。

      室内,同样是密密麻麻的黑脑袋时不时的发出整齐划一的朗朗读书声。讲台上,一口条桌后头,一位年轻貌美的女老师正在低头漫不经心的翻阅着桌面上的书本。显然并没注意到门外新生的到来。

      第一天开学,三狗还特意穿了母亲亲手给纳的黑布鞋新衣裳。对他而言,这是一个新的起点。多少娃儿甘河子村小一毕业就回屋帮衬着营务庄稼了!永远的失去了念书学习的机会!这一点三狗再熟知不过了。他知道父亲凶悍的背后对于他是无尽的期盼,他不想成为家庭的负担,既然能考上,那就好好的念书,成为一个像父亲那样有文化有出息的人......

      三狗幼小的脑海中显然已经通透顿悟了起来。

      “不想那么多了,先向新老师报个到!”他深吸一口气回过神来。还没来得及张嘴出声,不知何时原本还在条桌边翻阅课本的女老师早已直愣愣的站在了面前。紧靠着教室前门一侧的墙砖,胳膊紧搀在胸前,一头乌黑而又秀丽的长发油光锃亮朝一侧自然的侧倾垂摆。浓眉大眼,身材高挑,肤色白皙。就连那双眼皮底下的眼睫毛也清晰可见,一根根的抖擞着苍翠浓密。

      那天生丽质的脸颊上,恰到好处的修长小嘴在色泽艳丽的口红的点缀下真是异常的沁人心脾。是体香,是雪花膏的香味!惶恐中的三狗自然难以分辨,毕恭毕敬的立正,低下脑袋!他知道,在先生面前规规矩矩是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能悖逆的礼节!正是因为这一点,甘河子村小的所有先生都兢兢业业的对这一群野娃儿不离不弃!

      “哪个班的!”年轻的女老师突然发问。

      “三......三......三班!”三狗浑身瑟瑟发抖,他竟然忘记了向老师问好打招呼!

      “叫什么名字?”女老师追问。

      三狗惊异的察觉到,新老师竟然讲的是一口流利的普通话。柔中带刚,刚柔并济,嗓音不大不小,细腻和悦。

      “什么名字!”三狗恍惚间,他实在想不起自个儿的大名了!他不敢也不能信口捻来的回答老师,他叫成三狗。三狗这个小名已经潜移默化的伴随他许久许久了!是深入骨髓的内化!

      “三军!”三狗嗫嚅到。

      一记响亮的耳光从天而降,狠狠的甩在了成三狗的脸上。“啪”的一声震天的响。白天和黑夜交替着闪现,紧接着漫天的繁星亮晶晶的璀璨耀眼,一忽儿功夫顿然消迹,唯留下一通火辣辣的面红耳赤的灼伤疼痛!

      成三狗被打蒙了!他已是许久没挨过如此通透彻骨的耳刮子了!快!准!狠!一气呵成,荡气回肠,绝不拖泥带水。

      再去肃然挺立,毕恭毕敬的打量女老师时,早已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三狗诧异,惊愕,悸动!颔首低眉,惶惶不安!

      女老师悠然,自得,理所当然!

      三狗做梦也没能想到整日里翘首以盼的新学校,新老师,迎接他的却是一记响亮的耳光。他做错了什么?三狗并不知道。只是尔后的岁月中,对于女性的教师,尤其是外表靓丽如花,内心狠毒刁辣的女老师再也没了好的印象。

      郭家村小学的读书生涯就像这莫名其妙的给予他一记响亮的耳光的女老师一样。来得快走的也急,他甚至还来不及打探这女老师的名字,再次的被分配到了另外的一个班级。

      一记响亮的耳光成了郭家村村小唯一的记忆......

      三狗再也没有任何的心情去欣赏那高大的烟囱,窗台上那排列得整整齐齐的搪瓷缸子就像那女老师白皙的脸蛋一样柔媚的背后透露着无尽的趾高气昂。山里的娃儿经得起摔打,三狗却铭记住了“矦朝晖”这个可怕的名字!

      李唤民疯了!成三狗感觉自己也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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